被中国误读的《物种起源》:民众可能“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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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的达尔文绘制的第一幅进化树草图

被中国误读的《物种起源》

  尽管达尔文乘坐的小猎犬号在历时5年的航海中从未到过中国,但这个遥远的国度对他始终“礼遇有加”。

  人们乐于找出达尔文学说中的中国元素。在一篇题为《达尔文的中国缘》的文章中,作者为《物种起源》中提到的竹子、牡丹和《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中引用的康熙手记而雀跃:“看,达尔文思想的诞生,曾经受到中国的启发。”

  更为丰厚的馈赠来自公众对进化论居高不下的支持率。英国文化协会的最新调查显示,在来自10个国家的超过一万个受访对象中,坚信“物种由自然选择而非神定”的人只有在中国超过半数,达67%,在美国这一比例仅为13%,即便在达尔文的故乡英国,持这一观点的受访者也不到4成。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副所长周忠和对这些数据并不乐观。11月24日,是达尔文首次提出“演化论”的著作《物种起源》发表150周年纪念日。前一天,中国古动物馆举办特别活动庆祝。在庆祝活动上,周忠和说达尔文对中国的影响实际上来自“社会达尔文主义”,而“达尔文的本意并非如此”。

  物竞天择就是弱肉强食?

  从7月开始,段苒一直忙于“永远的达尔文”巡回展映。这位英国使馆文化教育处的工作人员,负责这个全球项目中国区的活动。她联系专家,组织活动,奔波于重庆、上海、东莞、北京等地,小姑娘觉得挺累。

  但更吃力的在于,段苒本是文科生,对达尔文只是久仰大名,刻板印象还停留在中学课本上的“物竞天择”。她承认,自己曾经认为“物竞天择”的内涵就是“弱肉强食”。

  并不是只有段苒有这种想法。在巡展的纪录片放映厅外,记者随机询问了5名前来观看达尔文生平纪录片的学生,除了一名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的大三学生外,其余都略带犹豫地赞同“物竞天择说白了就是弱肉强食”的观点。

  这正是引发周忠和感慨的重要原因。经常在野外和化石打交道的周忠和,从自己的专业角度阐释了他眼中的“物竞天择”:“达尔文的原文是自然选择,不能简单将其理解为竞争。”

  “自然选择有时候就是碰运气。”在周忠和看来,足够强大的恐龙因环境的剧烈变化而灭绝,相对弱小的哺乳动物才有机会得以逐渐繁盛。

  除此之外,弱肉强食也无法解释生物多样性。在对大巴克兰德草甸的考察中,达尔文发现了142个物种,在达尔文居住的达温庄园附近,白垩油田和堤岸环绕,在那儿,每平方米都生存着超过40个物种。

  达尔文认为,如果每个物种都能发挥其自身特性,那么每平方米就能存活更多生命。一个用于佐证的简单例子是,植物根部的长度不同,它们就能吸收同一块土地下不同深度的营养。

  事实上,最初达尔文也是对物种持等级观念。直到对一种极为常见的生物进行深入观察后,他摒弃了这一想法。

  从1846年开始,他花了整整8年的时间专注于对藤壶的研究。这种甲壳纲动物的捕食动作如张开羽翼般轻盈优美,由于每年只制造一次卵子,藤壶的雄性生殖器是身体的数倍长,能精准地跨越4~5个藤壶的距离进行交配。

  达尔文震惊于简单生物背后的复杂性。在早期发表的对藤壶的研究报告中,他不止一次地提到“我们必须抛弃那些高等动物或低等动物的念头”,因为“那些‘低等动物’往往非常复杂,它们为适应环境所作出的努力简直令人着迷”。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些有关达尔文《物种起源》的细节,往往隐匿在严复翻译的《天演论》背后。《天演论》实际上是严复在“民族存亡的关头”,借赫胥黎和达尔文之口,宣扬斯宾塞的“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毛泽东有可能也误读了达尔文

  “如果真的要说达尔文的学说能和某个社会学理论相呼应,我觉得那更像是亚当·斯密的经济学理论。”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大卫·科恩教授这样解释达尔文对生物多样性的分析。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第一章即为“论分工”。这个“现代经济学之父”用整个章节论述了分工越细,效率越高的观点。“一开始,人们又制造弓箭,又狩猎,后来,身强力壮的人负责狩猎,技术更好的人则专门制造弓箭。”科恩补充道,“这就像维多利亚时期的工厂体系,纺纱、织布,各司其职。”

  可惜在公众的印象中,达尔文的进化论学说永远躲藏在社会达尔文主义背后。这其中的误读者恐怕也包括毛泽东。

  达尔文的第五代孙兰道·基恩斯回忆道,上世纪70年代,英国首相希思访华前曾找到他的父亲,希望他提供一本达尔文的著作以送给中国的主席,因为“据希思打听,毛主席曾经很喜欢达尔文,每提起他都兴致勃勃”。

  然而,尽管读过达尔文的《物种起源》,毛泽东在读书笔记中屡屡提及的著作,却是严译赫胥黎的《天演论》。从读书笔记中可以看出,毛泽东自《天演论》中习得的观念,除了自然造物的无神论,还有“在斗争中求生存”,这显然脱胎于社会达尔文主义。

  或许,希思首相和基恩斯的父亲并不了解这一点。他们最终选择的礼物是一本达尔文《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初印本。这本书在《物种起源》面世12年之后出版,将演化论用于人类学的研究,并提出“人猿同祖”的观点,是解开人类起源之谜的经典著作。

  不过,毛泽东还是很喜欢这份礼物。令基恩斯感到自豪的是,作为对父亲礼物的回赠,“伦敦动物园有了一对大熊猫”。

  “强者就能生存,落后就要挨打,危难重重的中国当时确实需要这种观点。”周忠和的话不无中肯,但同时表示这些观点都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关系不大,甚至相悖。

  据说,严谨的学者喜欢用“演化”一词来代替“进化”,因为演化本无所谓进还是退。在自然生存法则面前,进和退都不失为一种好选择,“许多化石可以证明,生物演化并没有目的性,并不存在从低等到高等的规律”。

  “演化的真谛是变异和自然选择。”周忠和强调这并无优劣之分,只是环境差异和偶然机遇导致了成功和失败,“莫以成败论英雄”。

你究竟对达尔文了解多少

  不久前,中国古动物馆馆长王原在英国参加了一次有关达尔文的研讨会。在那次会上,他提出,中国的问题并不在于能不能接受达尔文学说,而是对达尔文究竟有多了解。

  王原回忆起在英国一系列纪念达尔文的活动中,有一个主题叫“你究竟对达尔文了解多少”,“这个问题真好,也是我想问的”。

  尽管坚信“物种由自然选择而非神定”的受访中国人是受访印度人的两倍多,而印度受访者中,认为神在自然中扮演一定角色的占75%,远超中国的14%,但在另一项“你认为是否有科学证据证明达尔文学说”的调查中,表示同意的印度受访者比例却比中国受访者高出6个百分点。

  这个微妙的差异暗示着中国民众对达尔文理论可能存在“盲从”。

  周忠和以一个最常见的误区举例:“我们平常都说人是由猿变来的,实际上,正确的说法是人和猿有共同的祖先。”

  王原则想起来一个博物馆举办的云南澄江动物群特展,由于澄江帽天山发现了“寒武纪生物大爆发”古生物化石,与达尔文“缓慢进化”的渐变过程相悖,这个展览便打出“达尔文错了”的旗号,媒体应声而至,一起“审判达尔文”。

  “达尔文真的错了吗?”王原反问道。他认为达尔文最大的贡献在于提出所有的生命形式都是彼此相关的。而达尔文提出渐进论,主要原因可能还是为了避免与宗教人士产生直接冲突,“因为一旦提出存在物种的突然爆发,必然就会有争论,认为这是神迹。”

  至于生物大爆发,王原认为,考虑到物种成为化石的可能性较低,成为化石后被古生物学家发现的可能性更低,生物大爆炸前是否有缓慢的进化过程难以定论。即便新的物种在某一时期的确大量产生,“那也只是达尔文的一部分假说有误,并不能说是达尔文错了”。

  那段日子,“达尔文已经过时了”的说法颇为流行。时至今日,王原相信,如果对一个普通人说“达尔文过时了”,那个人多半也会点头跟风道“对,对,过时了”。至于达尔文原本说的是什么,怎么过时了,为什么这么说,“他都不需要知道”。

  王原认为,作为涉及生物学、地质学和遗传学的一门系统性学说,达尔文的演化论要被中国人真正了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巡展中,不断有父母带着刚上小学的孩子来聆听达尔文。对于一个个古生物术语,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结束后一个妈妈对女儿说:“大熊来了,跑得最快的人就能活命,跑得慢的人就要被吃掉,所以你一定要锻炼身体,知道吗?”

  与之相反,一路跟随巡展,听了数十场讲座的段苒,已经会反过来告诉参观者,“弱肉强食是很大的误区”。

  “适者生存,适和强完全是两回事。”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我们总是更喜欢主观地看待世界,觉得人类进化得更高等,可以俯视和主宰这个世界。可是等你真正了解达尔文以后,就会发现‘进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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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S三强争霸 老牌社区天涯探寻新路

本报记者 徐志强 北京报道

  从硅谷考察回来后,天涯社区的CEO邢明坚定了做社区的信心。Twitter在美国的火爆、Facebook再获2亿美元注资……上述系列的迹象让他做出了一个判断:SNS将是互联网下一个即将起飞的巨大市场。

  “我刚去了Google,它每年的网络广告收入远远超过传统媒体公司,而且这个趋势还在扩大,但是网络广告本身也在演变之中。”6月3日,邢明向记者表示,第一代的门户BANNER广告已经做到了极致,并触到天花板;第二代的搜索引擎广告通过技术平台,通过关联查询的需要正在逐渐成为主流;正在出现的第三代网络广告将是社区型广告。

  目前,除了天涯这种老牌社区在跃跃欲试外,另外两股势力也极为看好SNS的未来。其一是新浪、搜狐、腾讯等国内传统的互联网大佬,三家公司分别推出了白社会、新浪朋友(即将上线)、QQ校友,6月5日,搜狐CEO张朝阳告诉记者,搜狐已经准备投入一大块的资源在SNS中,但不会期待它能在短期就创造利润。

  另外一股势力是正在崛起的开心网等新生代力量,它们发展速度之快让业界惊讶。开心网总经理程炳浩5月底对记者表示,开心网已经尝试了多种广告模式,并且客户很欢迎这些模式,但为了维持网站用户的体验,目前还不敢放量。

  邢明认为,大家都在社区化,最终将殊途同归,因为社区是继搜索以后又一个激动人心的应用,这说明互联网的应用正在进入一个更高级的阶段,一个人人都需要在网上生活的阶段。“尤其是3G以后,拿着手机就能在不同的社区生活,社区未来会有非常丰富的发展状态。”

  因此,除了常规的SNS广告,在中文社区蛰伏和积累了10年的天涯平台还有着更大的打算,邢明还希望能借助天涯在中文网络中的媒体影响力,为更多的广告主做网络营销服务。

  SNS即将起飞之际,这三股力量究竟将如何演绎?SNS最终是昙花一现还是别有洞天?

  无缝结合电子商务

  与所谓的高级阶段互联网相比,第一代互联网是技术互联,大家直接访问即可;第二代是应用互联,以商务应用或功能应用为主;现今的第三代互联网是意义互联,人在网上产生关系,产生大量创造内容。

  “每天都在用,这时人已经生活在互联网里面了。所谓社区化成为潮流,就是社区变成互联网最根本的应用。”邢明说,无论是Facebook、Myspace还是最近比较火的Twitter,它们背后都是几百万甚至上亿的会员在活动,当社区变成互联网一个面向未来的主流模式后,围绕这个社区出现的网络广告将更加精准。

  由于具备这种精确投放的特点,电子商务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各个社区觊觎的目标。

  邢明认为,社区和电子商务是非常天然的结合,门户可能用户只浏览一下广告就走了,并不参与;搜索的关联信息更有针对性,但用户的参与度和归属感不高,搜到了也就走了;但社区的居民有很多都愿意主动去参与、发帖、互动、回复,“但这个模式并不意味着社区自己做电子商务,更可能是由别人做,社区只提供开放的平台”。

  目前,七天酒店在天涯社区上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电子商务系统,以植入的方式合作,用户感觉到是天涯里有电子商务的服务,但该系统的后台处理是七天酒店,服务和物流配送也由七天酒店跟进。目前,在天涯上已经集成了迪士尼“小主人”、柯兰钻石、一号店等业务。接下来的一年,天涯计划把更多加入平台的电子商务公司整合到一个平台,成为一个商城,天涯负责根据用户特点把他们导引过来交易。

  “这样一来,在社区的广告模式中,包含电子商务的广告更有前途。”邢明认为,可以大胆尝试交易提成分享,尽管看起来有了成交才能分享到利润,风险较大,但社区完全可以把品牌传播和运作应用进来。“过去一年有不少的大客户过来,这是未来天涯广告模式一个非常大的亮点。”

  开心网总经理程炳浩向记者表示,电子商务未来或许将成为现有品牌广告之外的另一个金矿,“比如,未来当朋友送礼物时,现在虚拟的花将成为现实的花,点击一下就能送给喜欢的人。而更多的商品在上面都能在朋友间实现直接的购买。”目前,把产品无缝地结合到开心网上的各个游戏行为中的植入性广告是开心网的主要商业模式。

  对此,张朝阳认为,搜狐的矩阵型业务可以提供基于网页的内容、输入法、社交网络、搜索引擎等系列应用,所以他更希望看到综合平台的作用,而不只是某一段时间的盈利。

  Twitter+搜索

  对社区而言,愈加火爆的微博客Twitter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网络应用和网络现象。而仅有几十人的Twitter曾拒绝了来自Facebook和Google的高额收购。

  跟百度、Google不一样,Twitter作为一个拥有几百万人的社区,每时每刻产生着实时动态的内容,它解决了即时了解别人现在在关心什么和正在做什么的问题。

  “目前像CNN等媒体都在用Twitter,CNN在Twitter上面的账号很多人在跟随,而天涯也非常敏感,大家在讨论什么东西,比如512地震,天涯的反应很快,几万个人都在写一个帖子。以此来看,天涯做Twitter最合适。”邢明表示,天涯下一步也要朝Twitter的方向发展,因为社区海量的用户将产生海量的内容,这也需要有一个即时的搜索引擎,现在天涯已经有WAP版,用户可以用手机写东西传到上面,而下一步会把天涯的站内搜索做起来,届时,社区将不是编辑的模式,而是向用户推送的模式,要强化个人抓取、个人搜索引擎的功能,因为编辑喜欢的东西不代表用户也喜欢,“Google是我们的股东,他们在此的技术和产品将帮助到我们。”

  即时的微博客加上对这些不断涌现发言的搜索,为社区的精准营销商业模式再添了一把利器。因为当社区的人群细分以后,会形成不同的群体,如喜欢爱马仕奢侈品的人就会形成一个群体,而另一帮人喜欢李宇春,不同的群体就形成了有效的分众,投入分众的广告,这比我建一个频道效率还要高。此外,微博客的互动效果会更好,甚至可以直接促成成交。

  记者获悉,擅长细分广告的分众传媒董事长江南春在天涯社区中持有股份,这无疑将对社区的精准营销有所帮助。

  张朝阳则表示,白社会将把Twitter的功能融合在其中,而不会单独地做微博客。

  Google Wave冲击波

  就在天涯、开心和白社会纷纷磨刀霍霍全力进军之际,5月底,Google在年度开发者大会上发布了一款让人耳目一新的社交电子邮件的新型态服务“Google Wave”。

  这款由Google澳大利亚工程师开发的产品结合了电子邮件、即时通信和文件共享,并试图提供像Facebook的社交功能,而同时又方便使用者互通交换信息。数个月后,这项服务将免费向用户正式推出。Wave除了结合电子邮件和即时通信的社交功能外,更可以让其它使用者共同编辑内容,修改纪录以色块区分,并可以实时自动分享档案,并能够内嵌至其它网页。

  对于这些新的变化,邢明认为,天涯做了10年的社区,用户和影响力需要一个累积的过程,尤其对天涯这样一个人文色彩比较浓的社区而言,社区居民公共讨论氛围的形成非一日之功。

  “因此天涯所有的商业化都是以不打扰用户体验为前提。” 邢明表示,从2006年起,每年的收入都实现了100%的增长,天涯这3年中积累了300个左右的一线品牌客户。

  此外,与其他SNS相比,具备更多媒体色彩的天涯社区在政府客户上先走了一步,如在看到去年汶川地震时天涯迅速的反应和全国网友的联动信息讨论之后,成都市政府跟天涯进行了“春节跟成都人民一起过年”以及“512一周年回顾”等合作。“这个可能是其他社区做不了的。”邢明说。

  正如奥美广告的一位人士所言,现在真正的SNS营销模式才三年,大家都是小学生,目前可以期待这个领域的广告主日益成熟,广告主的变化会促进这个领域快速发展。

  “互联就跟赌博似的,能否做好,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张朝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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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著名學者加藤周一論“日本人”(4)競爭原理

竞争原理


  曾经在日本社会长期存在的、或多或少和今天的日本有关联的基本文化特征大体就是前面的三部分内容。但是,今日日本社会所具有的活力的一面——这当然是指20世纪60年代以后日本在经济方面取得的显著进步——这些仅仅用传统因素还不能够完全解释。江户时期(约1603年-1867年)的日本社会是一个集团主义的社会,不仅说不上有活力,甚至在很多方面毋宁说是停滞不前的。明治维新以后,日本社会的活力无疑是与维新以后的新的条件紧密相关的。这种新的条件或许就是竞争原理。

  为了让“竞争”能够顺利进行,竞争的参加者需要追求相同的目标,竞争者之间要有某种程度上的平等条件存在,并且,为了让竞争能够成为社会秩序中一个可持续性的要素,在追求目标的行动过程中需要有竞争当事者都同意的规则性的东西。明治(1868年)以来,乃至在因《旧金山条约》生效日本重新回到国际社会以后,在教育领域的入学考试竞争和在产业领域的自由市场条件下的企业间竞争都明显满足了这个需要。其结果是,通过个人之间的竞争,得到训练的劳动者进入企业,他们在参加企业间竞争的同时,也强化了企业内部的晋级竞争。为了在企业间的竞争中获胜,必须提高企业的效率,为了提高企业的效率,必须使人员配置作到量才适用,所以日本企业的集团主义(在企业里具体表现为终身雇用、依据年龄资历等决定待遇、公司的共同体性质)在其内部发展出一种能力主义,这加强了公司员工个人之间的竞争。

  通过以上的分析,应该说今天日本社会的活力不仅仅是来自于“集团主义”,应该说是“竞争性的集团主义”构成了它的特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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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著名学者加藤周一论“日本人”(3)集团主义

集团主义


  日本社会中小的集团的原型是古时的“村落”。村人们共同劳动(如集体在稻田里耕种,尤其是插秧和收获),共同参加一年四季举办的各种民俗仪式(如神社的祭典活动)。他们相互间也通婚(集团内部通婚的禁忌比起亚洲大陆来,日本要明显小得多)。对于村人来说,对村落共同体的归属感是绝对重要的价值,一般来说,比其他所有的价值都要优先。在这种意义上说,共同体的成员被共同体紧密吸附着,当然这对于共同体内部秩序的维持和对外的团结也起到了作用。

  因为“现世主义”的世界观不承认超越“现世”(即“共同体”)的绝对价值,所以想要向作为价值的“归属感”发起挑战是很困难的。当村落全体都追求某个目标时,村人个体想要批评这种目标,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并把它坚持到底,这种做法是连根据都没有的。这是因为在日本既没有所谓“天命”,又没有所谓“自然之理”,也没有具有人格的神赋予的所谓“十戒”来保证村人个体的意见是正确的。非超越性的世界观强化了集团主义,在集团内部,对超越集团的绝对价值的信仰就很难建立。如果你要问:日本的世界观(或作为其背景的信仰体系)与“集团主义”,这两者究竟哪个是因?哪个是果?我认为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什么意义。日本文化的核心在思想上表现为“现世主义”,在社会上表现为“集团主义”。

  “村落”内部的结构一方面是以权威主义的“纵向”人际关系为轴,另一方面又以在生产方面的合作、相互馈赠等形式表现出来的“横向”关系为支撑。集团的种类有时是“纵向”的关系主导(如主从关系等),有时是“横向”的关系影响大(如村里的年轻人定期到某家寄居,集体劳动生活的“若者宿”、“娘宿”)。如果以近代日本的企业为例的话,在二战前是以“纵向”结构为典型,在二战后则以“横向”结构为典型。日本的家庭内部关系也可以说是同样的。这就是说,二战后日本社会发生的主要变化就是集团内部结构的类型从“纵向”转换到了“横向”。但是对于集团归属的意识并没有变化。

  这种由“纵向”到“横向”的转换是与集团内部发生的平等主义倾向很难分割的。从制度上看,废除世袭制的明治维新是走向平等主义的第一阶段,在美军占领下彻底进行的“男女平等”改革是第二阶段。战后日本有关平等主义的改革因为在第二阶段不只停留在制度上,还明显地伴以社会实质性的变化。与这一改革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要求尊重少数人权利的改革虽然在制度上实施了,但在社会上并没有相应地出现这种倾向。这是因为“集团主义”的特征之一就是无视少数人的权利。在集团归属感优先于其他价值的条件下,少数意见得不到尊重。“和大家不一样”本身就是不对。对于抱有不同意见的村人,村落采取的典型态度是:第一步先说服,如果劝说不成功的话,第二步就“全村与之绝交”(日语是“村八分”)。

  因为对于村人来说“归属感”是很重要的价值,所以所属和非所属,即村人和非村人(外人)的区别必须明确。每个村落都对应着特定的区域,区域的边界是明确的,住在区域内的人是村人,住在区域外的人是外人。村人的行为模式对同村的人和对村外人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在村落外部有两种空间。近的空间是邻村,那里说着相同的语言,有相同的风俗习惯。和邻村的友好关系如通婚是典型的形式,非友好关系则有各种纷争(如水利权等)。远的空间,村人不到那里去,但有时行旅之人会到村里来。来的人并不是和村人同等的人,或者是在村人之上的存在(如神等),或者是村人之下的存在(如乞丐、小偷、江湖艺人等),有时既在村人之上又在村人之下(如山野修行僧、巫女、游方僧等)。这种情况直到江户时期(约1603年-1867年),基本没有变化。

  到了近代日本,中央集权政治、同质文化、全国市场的成立等条件让“近的空间”扩大了。过去的“邻村”概念可以说扩展到了日本全国。但是,对于习惯了江户时期300年锁国的日本人来说,扩大了的“村落”边界并没有超过日本的国界。“村人=日本人”和“外人=非日本人”的区别在今天仍继续有很大意义,“外人”或者在日本人之上,或者在日本人之下。由此就产生了“一边倒”的现象,而且日本人和“外人”的思想沟通也发生了困难。

  集团主义的特征是其内部的某个个体要改变整体的构造、结构是很困难的。因为要改变结构就意味着贯彻少数意见,集团主义的特征使它在原则上变得不可能。如果以不变的整体结构为前提,集团内部个人行为的善恶就归结为“心”的问题、意图的问题。

  江户时期后半期曾流行的“石门心学”的要点是:1. 与结果比起来,评价行为更应看重意图。2.“善意”的定义不是利己,而是履行社会赋予自己责任的意志。3.最高的伦理价值是培养出能不断产生善意的内心状态。日本有一个很有名的 “赤穗浪士为主君复仇”(即日本的有名传统剧目《忠臣藏》)的故事,这个故事通过歌舞伎戏剧和电影在日本流传了200多年。这也是与对主君的忠诚和集团的团结有关,和其行动的结果无关。“石门心学”的“正心”还常常被称为“诚”。 明治(1868年)以后的日本社会大众同时喜欢出于“至诚”而牺牲的倒幕志士和打出“诚”字旗号保卫幕府的“新撰组”(京都警备队)。在这里,究竟是倒幕还是保幕并没有关系,问题在于心和意图,归根结底就是“诚”的问题。

  和集团主义一起的这种伦理上的主观主义在今天的日本社会仍然起作用。国务大臣在国会答辩时常说“对这个问题,我将诚心诚意地处理”,日本人是不会把这句话当作玩笑来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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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著名学者加藤周一论“日本人”(2)现在主义

现在主义


  “现在主义”指的是过去已经消逝,未来尚未到来,现实世界只是现在。在这种时间意识里,“现在”不断出现,又不断逝去。不停出现的“现在”就构成了“时间”。“时间”没有起点,没有终点,也没有中心点。时间流淌的过程就是真实的现实世界,这种有关时间的认识就是日本人的“现在主义”。

  在日本的历史文化中有诸多例子反映了这种“现在主义”。例如,日本最早的历史书籍《古事记》中关于日本“国家诞生”的神话并不意味着宇宙和时间的开始(这一点和基督教旧约圣经的天地创造故事不同),当然也不包括末日论。就连这个有关日本国起源的神话故事,其发生的时间也是在一个无始无终的无限时间连续里。

  在13世纪-14世纪,流行于日本社会各个阶层的一种诗歌——“锁连歌”也反映了这种“现在主义”,这种诗歌是一种集体游戏,后一个人根据一定的规律联前一个人的诗句,但是前后两句的意思却基本没有关联,每句的意境自成一体,相对独立,与前句(“过去”)和后句(“未来”)完全隔开,每一个“现在”的意境不断无限向下延伸。

  还有如日本短箫、日本三弦演奏的音乐,就像很多人指出过的那样,与其说它们有起承转合的整体音乐结构,不如说它们是立足于“现在”的空间,从“过去-现在-未来”的关联中独立出来,用复杂的音色发挥现场的魅力。

  在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日本人喜欢这么说,“让(不愉快的)过去付水流”。这一方面意味着一种无责任感的惯例化,另一方面也能为保持小集团内部的协调起到很大作用。在个人层面如此,在社会层面亦如此。例如,战后日本社会对于二战中“战争罪行”的态度就经常反映了这一点。德国纳粹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犯下的罪行最后是由德国人自己组织法庭,审判追究罪责的。但有关追究南京大屠杀罪责的审判,却一次也没有由日本人自己实施过。如果日本人自己实施这种审判的话,恐怕日本战后会存在长期尖锐痛苦的对立。但日本没有这样做,于是让战争的责任变得暧昧模糊,所以日本经历的战争的意义也就变得暧昧模糊了。

  日本人对于“未来”,其典型的态度是“明天会吹明天的风”,这可以说是对不能预测的未来的一种乐天的断念吧。说是“断念”,是因为不得不面对不能预测的未来和不安感。但是又“乐天”,是因为忘记了未来,只顾享受现在的原故。江户时期(约1603年-1867年)的“町人”(商人和手艺人)们与其担心明天的大火,不如先享受今天的繁荣,东京的市民们与其准备不知何时会发生的地震,往往更容易专注于身边的日常琐事。明治政府确实曾有过“富国强兵”的长期目标,但我认为就连这也是迫于出现在眼前的西方帝国主义的压倒性军事力量而做出的紧急反应。到了后来日本偷袭珍珠港,但却连偷袭之后该怎么办的具体计划也没有,“明天会吹明天的风”。当然那风没有吹到日本这一边。

  “现在”的体验首先是通过感觉得到的,因为这种感性体验总是出现于特定的时间点(即“现在”)上,所以这种“现在主义”尤其是在美的领域产生出一种感觉上的洗炼。从日本的艺术表现方式中找这样的例子是很容易的。例如日本的粗杆三弦用拨子拨出的音色,在那一瞬间复杂微妙,变化万端,这种乐器的表现力几乎可以千变万化地表达人喜怒哀乐的声音。这和西洋的键盘乐器演奏的赋格曲比起来,分明是偏重瞬间感觉和情绪化的音乐。此外,桃山时期(约16世纪晚期丰臣家统治日本的时期)的日本陶瓷器、琳派(活跃于江户时期的日本画派)的画风、歌舞伎(日本古代剧种)戏剧也都反映了日本艺术中情绪化、感性的高密度。

  “现在主义”的另一面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种实际态度。它既不拘泥于过去,也不被未来的计划绝对束缚着,能敏捷地应对当前的情况变化。

  元禄时期(1688年-1703年,“元禄”是年号),大阪的町人就像西鹤(井原西鹤,江户时期元禄年间的小说家、俳句诗人)描写的那样,不拘泥于神或者佛,自己正确地判断情况,迅速应对,靠自己的努力挣钱。西鹤笔下的商人们不仅把市场行情引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还能客观地看透变化着的市场动向,并迅速利用这种动向。他们不是去改变环境,而是改变自身。采取这种态度是因预测环境变化很困难,即使希望也很难操纵环境,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做法更加实际。在二战战后,美国政府持续实施“封锁中国”的政策,在这种环境下,日中关系几乎没有改善。后来,与当时日本政策毫无关系的美中两国靠拢后,远东的国际环境发生了变化,其后不到1年,田中角荣内阁就承认了新中国政府。这种“现在主义”不仅在个人层面反映为只关注“现在”的乐天主义,至少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解释日本外交政策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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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是好的,或者说不知道什么才是更好的。
经过这两年其实越来越迷失。
说是在别人未开启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下去,但这不过是杂志美丽的辞。
看起来依然有着干劲,可是观者很心累。
嘛,寂寞的时节总会胡思乱想。
昨日不再来,前路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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